第(1/3)页 梁砚把最后两个字压得很低,像怕门外那个人听见“补签”两个字后会立刻把整层楼的流程翻开。 “别开门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来补签的,是来收口的。” 陈老师已经把手按在了门锁上,却没再往回拧。他侧过脸,盯着门缝下那一角纸边,神色比先前更沉。门外的呼吸很轻,轻得不像一个真正在等门开的人,倒像有人隔着厚墙,把自己的存在一层层削薄,只留下一句能让屋里人动摇的话。 “你怎么知道?”沈岚问。 梁砚没立刻答。他的目光从门口移到那只铁皮盒,再移到周主任脸上,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需不需要由周主任来证明。 周主任被他看得发抖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哑声道:“补签单不是一个人送的。真正要收口时,前面总会先放一张晚读单,再压一张旧座次表。外面那个人如果真是补签的,他不会只站在门口等。” “那他是在等什么?”许沉问。 周主任喉结滚了一下,眼神躲闪:“等你们先看见旧座次。” 这句话一出,门缝下那点灰白像是微微动了一下,像外面的人也察觉到里面已经猜到了什么。梁砚神色一变,忽然伸手按住门边,低声说:“不能让他把纸抽回去。一抽走,单子就会被认成未送达,楼里的收口就直接开始。” 陈老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,回头看向灰袖口的人:“把门顶住。” 那人没多问,肩膀一沉,整个人死死抵住门板。许沉也跟着压了上去,掌心贴上冰冷的铁皮柜角,听见门外那道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。 下一秒,门缝底下的纸边往里缩了缩。 沈岚眼疾手快,弯腰去按。她的指尖刚碰到纸角,就感觉那张纸像被什么湿冷的东西裹了一下,滑得惊人。她皱眉用力一拽,果然先抽出来的是上面那张晚读单,纸面很薄,边缘印着红黑两色的校印,日期却被划掉了一半,只剩个模糊的“封楼夜”。 可那张纸下面,果然还有第二张。 更旧,更薄,边角发脆,纸面发黄,像放了很多年都没被翻过。许沉只扫了一眼,就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座号和人名,最上方一行字迹已经淡得几乎要看不清,只能认出四个字。 旧座次表。 “抽出来。”梁砚说。 沈岚咬紧牙,指尖一挑,把那张旧座次表从门缝底下一点点拽进来。就在纸页完全脱离门外那一刻,门板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 不是讥笑,也不是威胁,更像确认某种步骤终于走到了该走的位置。 陈老师脸色一变:“把门顶住!” 可已经晚了。 那声笑落下的瞬间,整扇门外层的金属像被谁从外面轻轻敲了一下,声音不大,却极清楚,清楚得像敲在每个人骨头上。紧接着,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拖长的脚步声,先远后近,像有人终于从楼梯口走了上来。 “上来了。”灰袖口的人声音发紧。 周主任腿一软,几乎站不稳。 梁砚却盯着那张旧座次表,脸色沉得可怕:“别管门了,先看纸。” 许沉和沈岚同时低头。 旧座次表比他们想象得更乱。不是一页整齐的班级排位,而像被人反复改写过数次,很多座号旁边有细小的黑点,某些名字被划掉后又重新写回,甚至还有整行整列被空白生生抹去,只留下边缘一圈浅灰的纸痕。最扎眼的是最下方那一排空位,明明空着,却全都被铅笔浅浅写过一个字。 “封”。 许沉心头一紧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 第(1/3)页